鞋底沾着点水渍，马洛走出楼道时差点绊倒。楼上窗户暗影里晃过一个人影，手电光一晃，他眼皮子跳了跳，心知道这又是老张。马洛没回头，抄着巷子边的电线杆子溜达，绕到街角才深吸一口气。

“老地方”是家开了十年的麻辣烫铺子。店面就两三个平方，藏在居民楼拐角，玻璃门贴着褪了色的小广告。老板娘姓王，四十来岁，围着脏围裙，正吧嗒着旱烟锅骂儿子不回家。看见马洛，她哼了一声：“又来蹭白水？”

马洛嘿嘿一笑，搓搓手：“王姐，今儿个我请客。”说着从兜里摸出五块钱。王姐斜眼瞅了瞅，没接，又去忙活了。马洛也不在意，自顾自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。

“马洛，你啥时候开始这么大方了？”隔壁桌一哥们探过头来，叼着牙签晃悠。马洛朝他摆摆手，指了指锅里漂着的几片青菜：“嗨，高兴。”

那哥们乐了：“得了吧你，真有钱了？上次借你三百还没还呢。”马洛摸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递过去，哥们接了，又嚷嚷：“得了哥们儿，别提了，下回发大财了必须还我！”

王姐过来给他盛汤，声音冷冷的：“还钱呢？下辈子吧。”马洛嘿嘿笑了，埋头喝汤。清汤寡水的，但吃惯了泡面的他，觉得这麻辣烫简直是人间美味。

刚吃出点味儿，店里热闹起来。几个穿着城管制服的人推门进来，为首的干部模样的敲了敲吧台：“老板，查一下这个马的。”

王姐脸色变了变，但没敢出声。马洛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一抖，碗里的红油溅了他一脸。他猛地站起头，脸上立马堆起笑：“同志，干啥啊？”

那干部斜眼扫他：“干啥？看你这儿人多，是不是 pooling？”

马洛脑子嗡的一声，想辩解两句，但看着那几双锃亮的皮鞋，硬是憋了回去。他挠挠头：“没……没有啊，我就是个学生，偶尔来吃口饭。”

旁边几个食客也起哄：“是啊是啊，马洛他学习好着呢。” “就是，刚考上大学的实习生。”

那干部哼了一声，没再多问，一行人转身走了。店里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。王姐赶紧给马洛满上汤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子，以后少来这儿凑热闹，小心惹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