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羊刚把那堆破铜烂铁搬到街角，太阳毒得像是要把人烤化。她额角上沁出的汗珠子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，瞬间就没了踪影。旁边树荫底下，几个闲得蛋疼的年轻人正扯着嗓子骂街，唾沫星子横飞，声音震得她耳膜嗡嗡响。

“听见没，昨天那谁，借了钱跑路了，欠我们仨月的房租呢！”

“去他妈的，这年头人吃人，狗吃狗，我们几个还怕他们不成？明儿就去砸了他家馆子！”

其中一个声音特别尖利，唾沫差点喷到未羊脸上。未羊皱了皱眉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她个子不高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但抱起拖把、铁桶这些玩意儿，却比那几个愣头青还利索。这些年来，她靠着这门收拾垃圾、熔炼废铁的手艺，才勉强在城市里扎下根。

“吵什么吵，没看见这堆是脏的啊？”未羊没好气地回怼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，把那几个年轻人的吵闹给砸得一静。

树荫下鸦雀无声，几个年轻人对视了几眼，像是没想到这个哑巴姑娘敢顶嘴。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，往前逼近了半步，龇着牙问道：“小哑巴，你哪冒出来的？这地盘，以后你可得听我们的。”

未羊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把那块最大的铁板翻了个面，用抹布擦了擦上面沾着的油污。她的手很稳，擦得特别认真，连个灰尘都不放过。那几个年轻人看着她专注的侧脸，突然觉得没趣，悻悻地走开了。

未羊直起身，捶了捶有些酸胀的腰，长舒一口气。她今年二十三，从乡下出来三年多了，一路坑坑洼洼，好在总算是没饿死。这个城市太大，竞争太激烈，她这样的普通人，想要扎个稳当，谈何容易？

她摸出兜里的皱巴巴的烟盒，里面还剩两根没抽完的中华。叼上一根，没火，就揣回来慢慢吸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油渍的工作服，又摸了摸前襟口袋，那里有个硬硬的塑料袋，是今天刚挣的五十块钱。

晚上 hendak 去哪里吃？跟人合租的房间水电费都快交不起了。未羊叹了口气，把铁板叠好，用绳子捆成一捆，沉甸甸的，是她今天的全部收获。她扛起一捆，脚步有些沉重地往回走，路过服装批发市场，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衣物招摇的叫卖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