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跟碎玻璃似的，噼里啪啦往人缝里钻。未羊攥着那沓皱巴巴的钞票，走到街角，摸出包里的旧塑料袋，在雨里站定。塑料袋哗啦一响，几张票子散出来几张，又赶紧手忙脚乱收回去。凤霞是肯定不会嫌她，可这钱，看着心里就堵得慌。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未羊心里咯噔一下，转过身去。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围着一个穿雨衣的女人，正你一句我一句抢夺着什么。女人尖叫着，雨衣帽子被拨开，露出一张苍白到没血色的脸。未羊看清了，是上次在菜市场收摊时，被那伙人抢了菜的钱的摊主，小丽。

“少给点！识相点！”一个脸上带着烫伤疤的光头，唾沫星子喷了小丽一脸，“上次就让你长记性，你还敢出来卖东西！”

小丽抱着怀里的保温桶，死死护着。桶里是刚熬好的中药，热气腾腾的，散着苦涩的香味。未羊看着那几个痞子，手心直出汗。她想说点什么，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会手语，可这些人根本不理她。雨越下越大，像是要把这城市淹了似的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喂！你们几个，算什么东西！光天化日抢一个女同志的东西，也不怕丢人现眼！”

未羊一愣，循声望去。说话的是个瘦高个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。他站在人群外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劲儿。

光头骂咧咧地回头：“哪里来的穷酸？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！”

瘦高个叹了口气，把雨伞往旁边一放，往前走了几步，到了未羊身边。未羊赶紧往旁边缩了缩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瘦高个对小丽说：“同志，别慌，我帮你！”

小丽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瘦高个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来。未羊这才注意到，瘦高个虽然看起来文弱，但眼神很锐利，仿佛能看穿人心。

骚动越来越大，周围的人看热闹的越来越多，但没人敢上去帮忙。瘦高个也不管那些，径直走到光头面前，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
“光头，你闹够了没有？”瘦高个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有力，“欺负一个弱女子，算什么本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