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当头，老王揣着手，坐在科技公司门口的树荫底下，抽着烟，看着人来人往。烟头一扔，脚边已经堆了半鞋盒的烟蒂。他这辈子，五十多了，从厂里小工做到技术骨干，再自己出来单干，赚了点钱，又交了点学费，现在基本就是混吃等死。

周围都是擦肩而过的人，脸上带着焦虑，带着梦想，也带着疲惫。老王心里头凉飕飕的。他不是没钱，也不是没本事，就是觉得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每天睁开眼，还是这张脸，还是这套房子，还是这周边几里地的人来人往。时间这玩意儿，在他这儿，就像卡顿的播放器，卡在一帧上，怎么按都按不动。

旁边两个年轻人勾肩搭背，唾沫横飞地讨论着什么元宇宙，什么AI换脸。老王听着，嘴角抽了抽。早些年他也是这副德行，想着技术改变世界。现在？现在觉得，最好的技术，就是能让人赶紧死的技术。

“老王，又在发呆？”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年轻凑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个冰镇雪碧，“我说你这脑子，咋整天跟核桃仁似的。”

老王抬眼看了看，是小区门口保安的小子，叫小张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其实早就掉光了。“没啥，想点事儿。比如，人活着到底图个啥？”

小张咧嘴笑，“你这个问题，哲学家都答不上来。我图个乐呵呗，年轻嘛，折腾呗。”他吨吨吨喝了一大口，“对了，下个月公司搞团建，去海边，你咋不去？”

老王摇摇头，“老了，跑不动了。再说，去了也是看别人玩，我自己能玩出啥花样？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你们信不，我这辈子，就差那么一瞬间，要是当时……”

“啥啊？”小张好奇。

“没啥，”老王摆摆手，把烟屁股往鞋盒里摁了摁，“瞎琢磨呢。对了，你刚说元宇宙，怎么玩？我也充值了个账号，天天对着屏幕比划，比划了半天，也没比划出个所以然。”

小张得意地拍了拍胸脯，“哥，你这属于新手村试炼。等我搞明白了，带你飞！保证让你体验一下，不比你看电视有意思。”

老王看着小张那副猴急的样子，突然觉得有点心酸。他记得年轻时候，自己也是这么猴急，对着电脑捣鼓，对着未来憧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