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醒来的时候，阳光正好。他习惯性伸了个懒腰，打了个哈欠，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为数不多的几滴酒意。这日子啊，没啥新鲜事儿，几十年了，大概也就这样。

他住在城东的老破小里，楼道里永远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楼下小卖部老板娘老李头，又胖了一圈，每天准时喊着“老王，买瓶酒不”，声音就跟念经似的。老王一般摆摆手，点上一支烟，看着窗外，发呆。

这已经是第三次了。

第一次得永生的时候，老王吓坏了。那晚他在河边钓鱼，一条鱼上钩，拉出水面时，水面突然炸开一大片血花，跟他一起飘起来的，还有一块发着幽光的黑石。他当时就懵了，那石头入手冰凉，像لامina冰镇的大白兔，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。等他回过神来，发现自己根本死不了，一刀砍上去，血直冒，伤口慢慢愈合，就像……就像没受过伤一样。

他慌了，跑回家，把自己关了半个月。开门的时候，邻居们都说他瘦了一圈，眼神里怪怪的。老王也没在意，反正他不怕死，死就死了呗。

可后来，他发现不对劲了。

当时他还在想，死了就彻底解脱了，可现在，他连死都死不了。刚开始他琢磨着造个炸药包，把自己崩上天，可试了几次，发现那玩意儿根本炸不死他，顶多炸得皮开肉绽。

渐渐地，老王习惯了。每天买菜、做饭、上班，跟以前一样。只是，他开始留意身边的人。

邻居老张，以前天天乐呵呵地唱戏，现在走路一瘸一拐，脸上的皱纹深得都能夹死苍蝇。公司里的小王，刚毕业那会儿意气风发，现在三十出头，头发日渐稀疏，每天摸着秃顶唉声叹气。街上遇见的姑娘，花枝招展的，几年不见，眼角多了几道细纹，笑起来也没那么有神了。

老王看着他们，心里不是滋味。

他想哭，可哭不出来。他想笑，却觉得没劲儿。这永生啊，就像一杯喝了一半的凉白开，搁在桌上，看着它，闻着它，甚至能尝到一丝丝的味道，可就是咽不下去。

今天，老王又路过小卖部。老李头正摆弄着她新买的智能手机，屏幕上花花绿绿，她却一脸茫然。老王停住脚步，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