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儿出门的时候，天还蒙蒙亮，雾气挺大，远处霓虹灯的光晕模糊成一团团，跟落了层水汽似的。老王揣着那点醉意，脚步都虚浮。绕绿化带走啊，本来是想透透气，结果越走越心烦。这片绿化带，以前是他遛鸟的地儿。

现在？一群野猫在争食，叽叽喳喳的，吵得人心烦。老王哼了声，转身往回走。手机在裤兜里震动，掏出来一看，是李梅。这大清早的，有啥事儿？

“喂，老王，你醒醒啊！”电话那头，李梅的声音挺急。 “啥事儿啊，大清早的燥吵。”老王心里更烦了。 “王叔，出事了，小虎子他……他走了。” 小虎子？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不是他以前带过的那个小子吗？一年多没见，咋就…… “咋走的？” “意外，骑车的时候，被车给撞了……就早上，就发生在我们小区门口。”李梅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老王握着电话的手有点抖。他想起小虎子，那小子以前特机灵，嘴上没正经，心里却挺实在。老王叹了口气。 “知道了，你先缓着，别哭坏了身子。” “王叔，你……你快来吧，葬礼……下午三点。” 挂了电话，老王站在原地，半天没动。雾气糊了他一脸，有点凉。他想起以前，小虎子总是缠着他，叫他王叔叔，问东问西。那时候觉得挺烦的，现在……心里怎么想都是个空。

绿化带那边，一只野猫叼着个死老鼠，跑过去了。老王没动，盯着它背影看了会儿。永生？他得了永生，能看上一辈子日出日落，能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，最后消失。可现在，他只想找个地方，痛快地哭一场。

他摸出手机，翻到微信，找到李梅的对话框。 “我到场，三点。” 发送出去，他看着手机屏幕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永生，真不是什么好事。他可以看遍世间的悲欢离合，可他连一个熟人的告别，都参加不了几次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另一个微信好友发来的消息。“王哥，啥事儿啊，这么早。”是老同学张强。 老王盯着那条消息，没回。他想起以前，大家喝醉了，他总是一个人吹牛，吹到天亮。那时候觉得挺威风，现在……他连个可以诉苦的人都没有。

他抬头看了看天，雾气散了不少，露出一小块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