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天生就比别人慢半拍。

不是记性不好，不是脑子笨，就是做起事来，总比别人多花那么点时间。村里同龄的孩子，早就能挑水百斤，他能挑半；人家能翻墙头爬树，他在墙根底下磨蹭。

村里人都说，这娃，短根。

只有叶辰自己不这么想。他爬上房后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从最高枝头往下看，整片村子都跟沙画似的。有个念头在他心里疯长：这不是短根，是慢根。

他得比别人慢点，那就得多练点。

每天天不亮，别人还在梦里跟孙悟空打仗，叶辰已经在练拳。拳头砸在院角的石头上，发出噗噗的闷响。他的动作不快，但很扎实，一招一式，像老树盘根，稳得像山。

“慢工出细活。”他一边喘着气抹汗，一边嘟囔。

村里 peace 的儿子， peace 是村里最壮实的汉子，对叶辰这种“文弱”书生向来不感冒。 peace 几句话就把叶辰骂回去了，指着他的鼻子：“你个废物，练这么多有屁用？力气大才叫本事！”

peace 身后跟着几个跟班，也跟着起哄。

叶辰没吭声，转身进屋。他娘从厨房里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：“又挨骂了？”

“嗯。”叶辰点点头，“他们说我练拳没用。”

“没用？”他娘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，“你爹当年不也跟你一样，整天看书？最后还不是靠这一身力气，在县城挣了钱？”他爹是村里的远近闻名的好手，一手铁砂掌，能开碑裂石。

叶辰沉默了。他知道爹说的是对的。可他就是喜欢拳脚之间那股子沉稳劲儿。

夜深人静时，叶辰会偷偷溜到村外的后山。那里有一片竹林，风吹过，竹叶沙沙作响，像在说话。他在竹林里练功，从不会吐一口浊气。

他模仿着村里的野兽，模仿着风吹竹子的姿势，慢慢地，慢慢地，他的动作开始有了变化。不再是死板的拳架，而是带着一股子灵气，像水一样柔韧，像风一样飘忽。

这天夜里，叶辰又在竹林里练功。月光洒在地上，碎银般到处都是。忽然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。

叶辰警觉地望去，只见竹林深处，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正盯着他。他握紧了拳头，准备应付万一。

“别怕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，“我是太虚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