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行，还行。”我啃着干硬的烧饼，叼着烟卷子，朝老王摆摆手。摊子就挨着，老王平时爱凑热闹，听听买卖成了，心里舒坦。这天日头毒得很，把地皮都晒蒸了。摊子上的破铜烂铁、旧衣服鞋帽，在太阳底下直放白光，跟要冒烟似的。

烟卷子烫了嘴唇，我吐口烟圈，眯着眼看那几个城管打扮的人正踱步过来。啧，又来赶人。这地儿就是赖着，租不起摊位费，又不能总占道经营。老王在一旁使眼色，意思是赶紧跑。我摆摆手，不慌不忙把摊子往旁边挪了挪，刚好让出一条道。城管没注意，扭头走了。

“小子，挺机灵啊。”老王凑过来，抽根烟，乐呵呵地问，“今天能卖几个钱？” “就那几个破烂，能卖几个？”我扒拉了两口烧饼，费劲咽下去。“早知道，今儿该摆点‘有眼光’的玩意儿了。” 老王嘿嘿笑：“你还想摆啥？总不能真让人把你那本破书当成古董卖了吧？” “去你的！”我啐了口唾沫，“那是我本命，不敢动。”掏出那本泛黄的线装书，翻翻页，签上名，往衣服里一塞，藏得跟宝贝似的。

下午快收摊了，突然感觉手心发痒，像是有小蚂蚁在爬。这感觉可不好，小鬼在捣乱。我假装整理账本，偷偷捏了把盐，朝手心一扬。呼——几道白烟飘过，痒的感觉没了。有个小鬼，老爱偷我摊子上的东西，尤其是那几块没用的香灰，也不知道干啥。

刚把摊子收拾利索，准备收工，后面传来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：“老板，这什么？” 我回头，是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小丫头，扎着马尾巴，穿着新潮的背带裤，指着我摊子上的一个旧瓷碗。“这个碗好看，出售吗？” 我打量她一眼，头发上喷得油光水滑，脸上画得跟戏台子似的，一看就是城里出来的宠物。 “卖，五十。”我随口报了个价，心里想，这么新潮的小丫头，会稀罕这个破碗？她家的小狗肯定有更好的。 她却眼睛一亮：“就这个？五十？老板你赚大发了！我买了，送给我奶奶！” 行吧，城里人就是会玩。五十块，我乐得卖，赚点辛苦钱。谁让她长得挺好看，送人也合适。

钱拿在手里，我摸了摸那本藏在衣服里的破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