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里的老式挂钟「咔哒咔哒」地走着，指针一秒一秒往前挪，像有人掐了慢放键。我盯着桌上那张离婚协议，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太白。窗外阳光正好，树影在玻璃上晃来晃去，可我一点心情都没有，心里堵得像塞了团湿棉花，又沉又闷。

「叮铃——」收银机发出清脆的响声，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。抬头，门口站着一个男人。或者说，一个曾经认识的男人。
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衬衫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黑色休闲裤，脚上是双看起来就很贵的乐福鞋。只是……这头发，这眉眼，明明长得像，怎么看着又有点陌生？

「季晚晴。」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，但又不像记忆里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。他微微皱着眉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像在审视什么。

我胸口猛地一跳，几乎要叫出声来。是沈逸！那个曾经让我爱得昏天暗地，现在恨不得绕着走的沈逸！

他怎么来了？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？我脑子里嗡嗡作响，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。离婚协议上的字好像都活过来似的，在我眼前跳来跳去。

「沈总？」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但微微颤抖还是逃不过耳朵。

沈逸往前走近一步，高大的身影几乎把我整个人笼罩。他伸手「啪」地一声，把我的离婚协议拍在柜台上，纸张被他拍得微微发皱。「季晚晴，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，上来取。」他的语气没什么情绪，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，像藏着冰碴子。

礼物？我一脸茫然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

「我让你等了两年的，沈总。」我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怯懦，「现在，我准备跟你结账了。」我把手里的律师函轻轻推过去，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
沈逸眯了眯眼，拿起律师函扫了几眼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「赔偿？你打算怎么赔？」

呵，果然是个爱算计的主儿。

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律师函，又抬头直视他的眼睛：「赔？当然。」我顿了顿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却字字清晰，「首先，当初结婚你给我的那套房子和这些存款，我可以一样不少地拿回来。其次……」我故意顿了顿，吸引他的注意，「精神损失费，怎么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