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婶儿又在门口站了半天，手里还拎着个洗得发白的塑料袋，露出四块炸得金黄的韭菜盒子。她眼睛斜斜地瞟着院门口那辆崭新的银灰色桑塔纳，手指头吧嗒吧嗒地敲着车门，嘴里念叨：“哟嗬，铁柱，今儿个出门啊？这车……啧啧，看眼生！”

王铁柱正呐着嘴，吆喝着让小姑娘妞妞坐后排。妞妞今年六岁，扎着两个小羊角辫，穿着新买的小红裙，正扭着屁股往车里钻。王铁柱一边往车里搬着才买的儿童座椅，一边回嘴：“王婶儿，瞎叫唤啥。这是我丈母娘前两天刚给买的，商量着妞妞上学方便。”

“丈母娘？”老王婶儿眼睛亮了亮，但立刻又撇撇嘴，“我说你这傻柱，结过婚？没听你嚷嚷啊。这车……也不能就是丈母娘给的吧？”

“我媳妇儿……唉，前阵子跟人走了。”王铁柱低着头，手指头摩挲着车门把手，声音闷闷的，“这车是拆迁款，加上我这几年攒的。想着妞妞大了，再坐我那破电动车，这不是太把人当回事儿了吗？”

老王婶儿哼了一声，把韭菜盒子往墙角一扔，转身回屋里找针线包去了。这事儿吧，她在院里跟人嚼了不知道多少回舌根子。都说王铁柱没出息，娶了媳妇跟个木头桩子似的，现在媳妇跑了，房子、车子，照样是自己的，还凭本事挣钱，这不合常理嘛。

“傻柱，哎，我说铁柱，”旁边老李头抽着烟，凑过来拍了下他肩膀，“你小子行啊。这车，少说也十万吧？你那点工资，哪攒下的？”

王铁柱直起身，挠了挠后脑勺，嘿嘿一笑：“凑的。这几年搬砖，搬得少，搬得多。这钱，干净着呢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点自豪，“再说了，这车性能好，省油，以后妞妞长大了，送她上大学都够用。”

老李头吐了个烟圈，摇摇头：“你小子就是实诚。不像某些人，嘴上牢骚一大堆，自己呢？瞎琢磨呗。”他指的是住在北边那栋楼的张伟，整天抱怨日子不好过，结果自己吃喝嫖赌，房子还欠一屁股外债。

王铁柱没接话，转身打了个车。妞妞在后排已经安顿好了，小脸对着车窗，咿咿呀呀地哼着歌。王铁柱看着后视镜里女儿可爱的样子，心里头热乎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