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包甩在办公桌上，动作幅度大得惊飞了桌上玻璃板下压着的几张设计稿。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喉咙里像塞了团揉皱的纸巾，又涩又堵。

“又是个通宵。”她单手肘撑着桌沿，下巴搁在手上，盯着电脑屏幕上惨白的大片空白。客户临时改需求，晚上返工到凌晨，现在天刚亮四点。睡意像潮水，要漫过她时，她低声骂了一句：“去死。”

手机屏幕暗着，是昨晚发来的消息。她点开对话框，自己划掉的那句“晚安早点睡”还在，对方回得字数不算少，字迹潦草得能看出喝高了。她盯着那堆字看了两眼，没心思细看，随手又划掉，手指点在屏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。这人啊，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，天天就知道黏着她，烦都烦死了。

“林薇！”

一声尖锐的女声划破清晨的宁静。林薇眼皮掀了掀，就听见高瘦的程薇薇踩着高跟鞋一阵风似的冲过来，雷厉风行地在她桌前停住，双手叉腰。

“我刚在你工位扫地，发现你桌上全是……”程薇薇凑近了些，眼睛滴溜溜转，“没用的纸团和墨水渍！你这是在搞创作吗？这哪是设计稿，简直是垃圾堆！”

林薇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，眼睛却瞟向窗外。天刚蒙蒙亮，路灯还亮着，天边泛着灰白色，像块不新鲜的豆腐。她心里嘀咕：“我垃圾堆就垃圾堆，碍着你程大艺术家什么事了？”

“你！”程薇薇气得直跺脚，“你这人怎么越来越磨人了！上次我随口说的那个logo设计思路，你是不是根本没在意？我看你这几天光顾着跟那谁谁谁聊天了！”

林薇终于抬眼，对上程薇薇那张写满不爽的脸。她慢悠悠问道：“随口说的？哪个思路？”

“就那个线条简洁，颜色明亮的！你当时还点头了，结果呢？全忘了？”程薇薇掰着手指头数落，“你是不是被那个谁谁谁给迷住了，天天傻笑？”

林薇“呵”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在程薇薇心上。“我跟你说，程薇薇，我林薇什么时候为男人走火入魔了？没那工夫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你要是觉得我工作懈怠，你有的是工作可以管，别在这儿跟我提男人。”

程薇薇被噎得说不出话，脸涨得通红，最后只吼了句：“你给我等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