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敲得侯府偏院那片芭蕉叶噼里啪啦响。苏晴雪坐在石阶上，怀里裹着件半旧的棉袄，身上还带着股子水汽浸染的冷意。她刚刚从水里爬起来，头发濡湿地贴在脸上，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黑痕，显然不是闹着玩的落水。

周围静悄悄的，伺候她的老婆子不知跑哪儿去了，或许是吓坏了，也或许是……觉得她这条命要没了，伺候也白伺候。苏晴雪没在意，她盯着地上那片枯萎的芭蕉叶出神。这雨下得邪乎，前前后后不知道下了多久，院子都积水了，还好她力气大，不然真成了落汤鸡。

“小姐，您……您没事吧？”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苏晴雪这才转过头。来的是个侍女，看起来年纪不大，脸上还有几分稚气，但眼神里透着紧张。苏晴雪没说话，只是勾了勾嘴角，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。

“我没事。”她说，“倒是你，跑哪儿去了？”

侍女双腿一软，差点跪下来：“奴婢……奴婢看小姐落水了，吓得……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，就……就先躲起来了。”

苏晴雪眉头微挑。她落水的时候确实看到了人影，但很快就消失在暗处了。这人……是故意躲着她，还是真的吓跑了？她想起这些日子来府里送东西的那些人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“行了，起来吧。”苏晴雪挥了挥手，“有些事，本小姐自己能解决。”

侍女如蒙大赦，赶紧爬起来，小心翼翼地伺候她换衣服。苏晴雪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，皮肤因为落水和受凉有些发白，嘴唇也抿得紧紧的。她摸了摸自己的脖颈，那里曾被什么东西划过，留下一道红痕，隐隐作痛。

她想起早上那个来府里说亲的将军府世子，话里话外都在说她不学无术，仗着美貌招摇撞骗。当时她只是笑，没多说什么，没想到这招摇撞骗的锅，居然让她真的落水了。

“狗改不了吃屎。”苏晴雪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冷飕飕的。有些人就是见不得你好，你好就成了他的靶子，你不好……那他可能更乐意踩上一脚。

换好干衣服，苏晴雪走出偏院。雨还在下，但已经有小股的阳光穿透云层，落在积水里，泛着细碎的光。她抬头看了看天，又看了看周围高高的院墙，心里忽然有股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