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上海，空气里开始混着潮湿和焦躁的味道。我，王磊，刚把最后一杯掺了半勺糖的速溶咖啡灌进喉咙，糊在桌上的设计稿被老板一脚踹得稀烂。老王，我们老板，唾沫星子横飞地说：“王磊你小子，再这样糊弄客户，这月的KPI你拿什么交？”

我咬着牙，嘴角抽搐，勉强挤出几个字：“那个……老板，设计这个……是看灵感不够吗？我改。”

“改？改你妈的！”老王嗓门提高了八度，整层楼道都听得到，“改是让你改到客户明天撕了你的图纸？用点心！”

我缩了缩脖子，磨磨蹭蹭地往工位走。这破设计公司，老板画蛇添足，客户要求天马行空，我们这群打工仔就像伺候祖宗的太监。我点上一根烟，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，心里翻江倒海。上个月我妈住院，掏空了家里最后一点积蓄，我这月要是拿不到奖金，别说医药费了，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得愁。

刚想伸手去摸抽屉里的烟nya，兜里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。是条陌生短信，发来的居然是一张设计图，画的是一个戴着斗笠的老农，背景是夕阳下的麦浪。画技……挺扎实的。我皱着眉点开下一条，又是一条，全是不同风格的写生画。最后一条短信是：“王磊同学，我是隔壁画室的小张，网名‘江南旧事’。看你朋友圈发的速写，有点意思。晚上有空吗？7点，128号画室，我们交流交流。”

我愣住了。画室？我嘴角抽搐了几下，这玩笑开得有点大。我朋友圈发的不是速写，那是为了应付客户瞎画的敷衍之作，全公司上下都知道我只会用PS P图。熬夜改稿改到秃头，哪还有时间搞这些虚头巴脑的。

“喂？哪位？”我支支吾吾地回过去。

“小张啊，‘江南旧事’。就我，就我。”短信秒回。

挂了手机，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这帮艺术家，一个个不按常理出牌。不过……128块，对于一个急需用钱的上班族来说，确实不是小数目。我咬咬牙，决定去碰碰运气。就算人家看不上我，混个脸熟，说不定以后能接到私活呢。

六点四十五分，我准时打卡，磨蹭到六点五十八分才慢悠悠地溜达到128号画室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