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采风驿站？”我瞅了眼那块歪七扭八的招牌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城西那块地界儿，连狗屎都不如，老王头居然想搞艺术？怕不是脑子瓦特了吧。

“咋？嫌弃？”老王头见我脸色不好，又把烟卷子往我面前杵了杵，“嫌档次低？行啊，嫌档次低你自己开去！我告诉你，这画室是我砸锅卖铁租下来的，下个月要扣除物业费水电费，你不干谁干？”

我一巴掌把烟灰缸拍得飞起，火星子崩了我一脸。“我他妈又没说要走！你凶啥？缺钱你直接说啊，至于跟我要挟吗？”

老王头梗着脖子，指着我鼻尖骂：“小子，你小子还不识抬举了？当初是谁跪着求你跟我混的？你要是不乐意，滚蛋！我找别人！”

我冷笑一声：“当初是你拍着胸脯保证画室能月入过万，现在月入过万了你嫌档次低？你他妈是不是还想让我去画苍蝇蚊子啊？”

“我这叫拓宽视野！懂不懂艺术炒作？”老王头一脸得意，“现在超real风，画点实实在在的，比那些画布上勾几笔的强！下个月我就要请城里那帮大佬来鉴赏，你就给我画几只逼死苍蝇的苍蝇！”

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：“你他妈疯了？我连苍蝇长啥样都没见过！”

“没见过？”老王头眼睛一瞪，“明天跟我去古镇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！”

第二天，老王头拉着我挤上城乡结合部那辆吱呀作响的公交车。车载空调还坏着， profanely hot。老王头一边流着汗一边给我灌输他的艺术理念：“我跟你说，这古镇就是采风宝地！民风淳朴，物件古朴，绝对有灵感！”

我默默咽着口水，心里吐槽这哪是采风，分明是送羊入狼窝。古镇里哪个不是坑 Atmosphere？上次我跟着摄影协会去，回来比我去工地干活还累，累得我怀疑人生。

“到了到了！”老王头突然喊道，我被他吼得一激灵。车一停，一股浓郁的鱼腥味和臭豆腐味扑面而来。门口挤满了摇着扇子的老太太，卖针线活的，卖小玩意儿的，吵吵嚷嚷，简直比菜市场还热闹。

“走，跟我来！”老王头拉着我就往一条破巷子里钻。巷子里的电线乱如麻，墙壁上贴满了牛皮癣，偶尔钻出个穿汉服的小姑娘，手里还提着个卖萌的塑料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