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头，你这‘采风驿站’是啥意思啊？”我扯着嗓子喊，喉咙都快喊哑了。面前这地方，简直了——三间破旧的农家小屋，门口歪歪扭扭挂着块木头招牌，上面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五个大字：“采风驿站”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免费提供茶水与……呃……灵感？”底下画了个歪七扭八的闪电符号。

“嘿嘿，小王啊，这里可是宝地！”老王头一个箭步冲过来，脸上乐得跟朵菊花似的，唾沫星子横飞，“你看，这环境，这氛围，能激发人的创作欲！比你们在画室里对着A4纸画广告牌强多了！”

我翻了个白眼。广告牌是得画，但这地方……我环顾四周。左边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木头，像是常年没下雨；右边堆着几堆干草，上面还压着几件破旧的棉袄；正对着我的是个小小的院子，地上坑坑洼洼，还散落着几个破瓷碗，不知道是吃剩的还是别的。

“灵感？”我趿拉着鞋走到墙角，那里画着几幅涂鸦，画的都是些奇怪的生物，有的长着三只手，有的背着两个脑袋，把我看得脊背发凉。

“你看啊，”老王头凑过来说，“这叫反差，这叫冲击力！你们城里人就是见识少。”他拍了拍旁边一个正在用油漆桶当尿壶的瘦高个，“喏，这是李哥，行为艺术的，天不怕地不怕。”

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行为艺术？看着这瘦高个正准备把自个儿画成蜘蛛侠，用嘴叼着画笔在墙上爬，我默默后退了两步。

“还有那个，”老王头指着一个正在院子里摆弄一堆易拉罐的壮汉，“王哥，装置艺术，讲究的是空间利用和……呃……痛觉刺激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，这地方真是日了鬼了。还痛觉刺激？看着那壮汉手里拿着个大号的针，正试图把易拉罐扎满窟窿，我赶紧把视线移开。

“我……我这是来画墙绘的，”我艰难地开口，“不是来体验……什么艺术的。”

“画墙绘？没问题！”老王头眼睛一亮，“这里正缺宣传墙！你画个‘采风驿站’的风景，或者……画点吉祥物啥的，都是钱！来来来，你看这里，这里，这里，地方大得很！”

说着，他指向院子对面那面土墙，墙皮斑驳，裂缝里爬着几丛不知名的杂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