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一样的风景？”老头儿咂摸了声，从自己那副老花镜后面抬眼看我，“年轻人，这年头想画点‘不一样’，都得下功夫。墨守成规的画，现在谁稀罕？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我说真的，你以前没碰过画板？”

我老实摇头，心里有点虚。来图书馆找了个角落画速写，纯粹是上周末帮同事答个应，顺便蹭空调。谁想到这老头儿贼执着，一找到我，就跟我唠叨这些。我本想混会儿就去打工，手头紧着呢。

“看我，”老头儿把画板往我面前推了推，上面是一张刚画完的素描。画的是楼下那棵老头树，但树冠处理得特别茂密，像一团绿色的火焰，“你瞅瞅，这根树枝，我没画它本来的样子，画我想让它成的样子。画东西，就得有胆子。”

我凑近看，确实，那树枝虬结的线条里透着一股子蛮横劲儿，不像写实那么死板。心里琢磨着，要真有这本事，找个人收徒或者接单，说不定真能卖点钱。可这想法一冒出来，又觉得特可笑，赶紧打住。

“我哪有那闲工夫，”我推回去，“老板催着呢，月底工资还得等几天。”语气里带着点无奈。

老头儿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重新铺了张纸，开始画窗外。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把他花白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手指在画纸上轻轻划拉，速度不快，但每笔都透着老道。我偶尔伸手想碰碰他的画板，被他眼神瞪回去。

“画吧，年轻人，你的想法挺好。”老头儿的声音很轻，“不过，得先把基本功练熟了。你看我这手，快五十了，还离‘熟’差得远。”

我悻悻地抓出铅笔，坐回自己的位置。心想，我就是想画点简单的，给顾客送个便当插画，至于练什么基本功吗？可话又说回来，这老头儿好像说得有道理。上次帮朋友画了个小涂鸦，花瓶歪了，树倒了，那朋友还说挺好玩的。

“喂，”老头儿突然出声道，“下周末你空不空？我老家那边……有个小岛，年轻人没去过。我给你打折，让你跟着我采风去。”

我正埋头画个三角帆船，差点把铅笔戳进画纸。下周末？我家那边的岛，确实挺远，平时连家都不怎么去的。更别提跟着个老头子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