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思敏把班主任李主任气得差点背过气去。李主任是那种典型中年干部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今天却因为唐思敏的事情，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
“唐思敏，你看看你这成绩单！连续三个月倒数第一！你……”李主任习惯性清了清嗓子，从讲台上走下来，指着唐思敏桌上那几张红色的不及格报告单，“你爸妈情况怎么样？是不是家里出什么问题了？”

唐思敏往椅背上一靠，双手插兜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成绩不好，老师都习惯了，每次来谈话都跟开ония会似的。

“我爸去年出车祸，在医院躺了近一年，家里老房子也卖了，欠了一屁股债，我妈打工挣钱，供我和妹妹读高中都不容易。”唐思敏站起来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周围几个同学都能听见，“李主任，按学校规定，我成绩这样，确实该退学。”

李主任一愣，吸毒似的目光在唐思敏脸上转了转。唐思敏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袖口磨破了边，裤脚也短了一截，但人挺直，没半点颓废。倒是脸色有些苍白，像是长期营养不良。李主任叹了口气：“这样啊……唉，那你爸妈知道吗？”

“知道，天天打电话催我好好上学，别让他们操心。”唐思敏面上平静，心里却在翻江倒海。爸妈在电话里总是说，只要他好好学习，他们吃糠咽菜都行。可现在，他自己连高中都读不下去了。

“这样啊……”李主任又叹了口气，脚步沉重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，“就算这样，你也要有毅力啊。高中毕业，才有出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这样吧，你这学期先停课，回家好好想想，下学期再……”

“李主任，”唐思敏忽然开口，打断了他的话，“我想退学。”

李主任抬头看着他，有些惊讶：“你……现在说这个？”

“嗯，”唐思敏点头，“我不读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李主任皱眉，“你才上高三……”

“李主任，我知道您为我好。”唐思敏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但我成绩不好，占着位置也是浪费。现在家里情况特殊，我爸在那边医院，我妈打工天不黑就出门，我……我能帮上忙。”

李主任沉默了。唐思敏这话实在，也说得 тяжел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