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唐思敏，你给我站住！”教导主任王志强扯着嗓子吼，唾沫星子喷了唐思敏一脸。底下五十多个学生叽叽喳喳笑得更欢实了，高个子男生张伟还在旁边比划着，学王主任昨天训话时瞪眼睛的样子。

唐思敏压根没回头。刚抽完的烟屁股还在手指间烫，烟灰随着他晃动的手腕落了几片在膝盖上。他盯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几只麻雀正叼着虫子往下跳。

“让开！”王志强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，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。他今年四十出头，平日里挺威风，此刻涨红着脸，活像个撒泼的泼妇。

旁边几个年轻老师赶紧拉住他：“王主任，别……

“别什么别！”王志强低吼，“惯着他了是吧？老子今天非得……

“啪！”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。

众人一愣。循声望去，只见教室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人。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约莫五十多岁的样子，身形微胖，手里正拿着块板砖，打在王志强手背上。

王志强手一麻，捂着红通通的巴掌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“谁？谁他妈的打我？！”他刚想发作，却被那老者抬手制止了。

那老者慢悠悠笑道：“年轻人火气旺，讲课不备课，吼学生像吵架，也好，省了我收拾你儿子的事了。”他指了指教室后排，“唐思敏，出来。”

唐思敏这才转过头。老者冲他招招手，目光锐利得像能钻进人心窝。王志强看看老者，又看看唐思敏，咽了口唾沫。这老头看着普通，可刚才那股子狠劲儿……他认得。县医院退休的老王头，据说医术高明得很，素来不惹事。

“王主任，没事吧？”老者问。 “没……没事。”王志强连连摆手，往后退了两步。

老者这才不咸不淡地说：“唐思敏写个检讨，下午交上来。”说完，也不看王志强，转身就走了。那步伐不快，却有种说不出的笃定，仿佛脚下生风。

王志强僵在原地，半晌才反应过来。他赶紧冲唐思敏吼：“滚！下课后赶紧滚！再敢这样，告诉你妈……”

“我妈要是知道了，还能坐得住牢？”唐思敏嗤笑一声，吐了口烟圈，“王主任，您这课我可不上了。”说完，他也走了，径直往外走，连个招呼都不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