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晚晴第三次走进“拾光”咖啡馆时，阳光正好，斜斜地打在木制桌面上，映出细密的光斑。玻璃门在她脚边关上的瞬间，一阵若有若无的冷风卷着街角的味道灌了进来，她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，发紧。

店里很安静，只有咖啡机运作时低沉的咕噜声，还有吧台后那个男人低着头，修长手指翻动杯垫的细微声响。王晚晴目光扫过，就看见他侧脸轮廓。男生很年轻，嘴唇颜色很浅，眼尾微微上挑，鼻梁高挺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。阳光落在他发梢，几缕碎发垂下来，晃得人有些晕眩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，抬了抬眼皮，目光在空中停顿了一秒，又转回头去，继续摆弄着那些杯垫。

王晚晴心头猛地一跳，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。她认得他这个人，但又好像……很久没见过了。

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点了一杯冰美式。等待的时候，她抬眼又瞟了瞟吧台。男人没再看她，只是偶尔抬头接单，或者对着手机发笑。那笑容很淡，却莫名让人觉得有点刺眼。记忆里，这个人也总是这样，清冷，疏离，带着点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
“小姐，您的咖啡。”吧台后的男人将一个高脚杯放在她面前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谢谢。”王晚晴接过杯子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，稍微清醒了几分。

“你也常来这儿？”男人把杯子放在隔板上，顺手拿起旁边的菜单。

“偶尔。”王晚晴低头搅动着咖啡，褐色的液体在冰块周围漾开一圈圈波纹，“你呢？”

男人像是才想起刚才的事，又或者说，根本不在乎她的问题。他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落在菜单上，隔着一小段距离，王晚晴看不清他眼神里的情绪。
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，那家店？”男人忽然又开口，语气依旧平淡，仿佛只是随便问问。

王晚晴动作一顿。他问的是“拾光”，问的是三年前她和林深在这里重逢。那时候，她刚毕业，狼狈不堪，是他主动找上门，像哥哥一样给她提供住所，给她机会。可后来……她不敢想。

“前两天。”王晚晴低声回答，搅动咖啡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
男人似乎对答案不意外，又或者，他只是不想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