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晚晴在“拾光”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，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店里的音乐声不大，是那种有点慵懒的爵士，阳光斜照进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她点了一杯美式，冰的，一杯小份的提拉米苏。

服务员是个刚入行的年轻女孩，眉眼带着点学生气，手脚麻利地端上餐点，低头小声说了句“请慢用”。王晚晴没说话，只是抬头朝她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
她盯着面前那杯冒着细小气泡的美式，看着那杯壁上挂着的细密水珠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第三次来这家店了，还是没什么变化。老板还是那个总是显得很忙的样子，偶尔抬头冲人笑一下，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。店里的客人也是三三两两，大多是学生或者年轻白领，低声谈着话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和……生活气。

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上跳出来一个陌生的号码。她皱了皱眉，没接。这种时候，不该有人给她打电话的。她刚跟家里那边又吵完一架，关于钱，关于她为什么又回这个鬼地方。她妈骂她败家，她爸打电话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出来的，压抑着怒火。

她搅动着美式，冰块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。杯子里褐色的液体晃动着，像某种饮料，但喝下去只会更渴。她想起程铮，想起他每次喝咖啡时都会说“不加糖，不加奶，原味最好”。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，一起去“拾光”是常事。他总是坐在她对面，低头喝咖啡，有时候会突然抬头看她，眼神亮亮的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，问她“在想什么？”

后来呢？后来就好了，不是吗？

她苦笑了一下，拿起吸管搅了搅那块几乎沉到底部的冰块。提拉米苏的甜腻顺着舌尖蔓延开，有点齁人。她放下叉子，看着窗外。街上来来往往的人，每个人都像在赶场子，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程铮说过的，日子就是这样，平淡，琐碎，但总得过下去。

她收到第二个未接来电，这次她摸出手机，按了接听键。

“喂？”她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，然后是程铮的声音，带着点小心翼翼似的：“晚晴？你在哪儿？”

“在‘拾光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