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如霜，洒在青石板路上，映着朱雀街的幽深。楚宣蹲在街角，怀里抱着个破旧食盒，手指上沾着几滴油渍，正小心翼翼地擦拭。她那双本该水润灵动的杏眸，此刻却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，像蒙尘的翡翠。

"楚家二小姐，您这是做什么？大半夜的，不早点回府，蹲在这儿做什么？"身后传来尖酸刻薄的声音，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踩碎寂静的声响。

楚宣头也不抬，用油纸蹭了蹭指尖，这才缓缓转过身。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，却掩不住眉间的紧蹙。她缓缓直起身，怀里那盒冒着热气的汤，在夜色中氤氲出淡淡香气。

"沈家妹妹，深夜造访，我这小院太过简陋，招待不周的地方，还望见谅。"楚宣的声音带着几分凉意，却并不失礼。

沈嫣然见楚宣连理都不理，心里更来气，"哼，装什么清高？你知道张家老爷子病重，可着全府的人都在寻药，你倒好，装模作样地请了些寻常汤药来，是想作秀给谁看呢？"

楚宣终于抬起眼，目光如刀，直直刺入沈嫣然眼底："沈妹妹这话，未免太冤枉人。若真有心作秀，何必大半夜跑到我这里来？张家老爷子病重，与我何干？"

沈嫣然被她直视得有些心虚，但面上依旧嘴硬："你当我不知道你最近偷偷往钱袋里塞东西？知府大人前两天才夸你懂事，你可别拿这些小聪明来糊弄人！"

楚宣冷笑一声，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铜钱，随手抛在地上，"沈妹妹真是多管闲事。这些不过是本小姐省下的零花钱，莫非沈小姐连喝西北风都嫌风大？"

铜钱落地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刺耳的清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。沈嫣然脸色一变，正要发作，却见楚宣突然跪倒在地，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。

"二小姐！"沈嫣然吓了一跳，连忙上前扶住。

楚宣却不管她，额头磕得生疼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"沈妹妹，忘了告诉你，这些铜钱是给守夜的婆子买夜宵的。毕竟，在这深更半夜，冷清的守夜婆子们，可比我这个不速之客更招人讨厌。"

沈嫣然摸着楚宣发汩汩作痛的额头，又看看地上那袋铜钱，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。楚宣的举止跟往日大相径庭，那双眼睛里的东西，像是蓄谋已久的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