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着眼睛，从柴房的木板床上爬起来。脑子嗡嗡的，像是昨晚喝了八两劣质白酒，又在地上躺了半宿的动静。外面天刚蒙蒙亮，山风带着露水，嗖嗖地刮在脸上，冰凉刺骨。

“操，”王磊骂了一句，哆哆嗦嗦地摸索着穿上破烂的道袍。这身衣服补丁摞补丁，袖口都快磨秃噜了，但他也认命，只是因为师父临走前撂下的话——这身衣服是传家宝，谁动谁遭雷劈。

“师父，您就别贫了，”王磊一边咕哝着，一边啃着昨晚剩下的冷硬杂面窝头，“我是真没钱给您买新的啊！”

没回应。

王磊叹了口气，这破烂王师父，真是个怪人。前一秒还在山下的镇上花三十两银子买了几坛子最差的烧酒，后一秒就能为了一颗掉在地上的灵草跟野猪干架。

他不在乎师父怪不怪，他只在乎师父能不能真正教他修仙。王磊不是傻子，村里人都知道，他娘死得早，他爹又是个酒鬼，要不是遇到这菩提老道，他现在估计还在山脚下打零工，或者更惨。

走出柴房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。王磊打了个哆嗦，抄起扁担，往山上的“道场”走。道场其实就几块磨得溜光的青石，上面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，王磊也看不懂，只知道师父让他每天擦三次，每次三十遍。

“师父！”王磊扯着嗓子喊。

半天没动静。

王磊心里嘀咕，这老东西，又跑哪儿去疯嗦了？每次问他问题，他总是三言两语打发，要么就让他上山砍柴、挑水、擦石头。修仙吗？他屁都不懂。

正烦着，王磊眼尖，发现不远处的桃林里站着个身影。咦？是师父？可……师父不是应该在道场指导他擦石头吗？

王磊提着扁担，蹑手蹑脚地走过去。走近了，借着刚亮的光，他看清了——那人竟是个妇人，梳着齐耳的麻花辫，穿着粗布衣裳，怀里抱着个襁褓，正对着几株瘦弱的桃树轻声说话。

“乖，快睡，明天春天，桃子熟了，师父给你摘最大的……”妇人的声音很温柔，带着哭腔。

王磊愣住了。

那背影……怎么那么像师父？那微微颤抖的手，那无声的啜泣……难道……

妇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回头。看到王磊时，她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，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怀里的孩子，嘴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