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？”张诚把伞柄往旁边一甩，雨水溅湿了路沿上的落叶。“小李，你跟你说过的，这种烂活别再找我。我不会做假账，也不会打掩护。” 他声音压得低，雨天里听着格外瘆人。

年轻人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，脸上悲戚更重了。“哥，我知道你最好，可……可人家非要找个会‘收拾场面’的，说了你名字。我不能看着客户跑了呀，这要是丢了这单生意，老板该剥了我的皮。”

张诚沉默着，把这事儿在心里转了转。这“收拾场面”，听着就不像啥好话。他想起这几日没头没脑接到的那些匿名电话，警告他离某些人远点，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阴冷。还有那份他老婆生前做的账本，一笔糊涂账，金额还不小。警察查的时候，他光顾着发懵，没细想。

“客户哪个部门的？具体要你做什么？” 张诚语气缓和了些，但还是警惕得很。

小李征询着张诚的目光：“就……就帮他们做点账上……的调整。不多，就几万块而已，保证……保证手笔干净，天塌不下来。”

几万块？张诚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钱，够他老婆医药费了。他知道，走这条路，就再也回不了头。可看着小李那张烂了的脸，张诚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孩子，摊上事儿了。

“行吧，” 张诚叹了口气，“钱我先给你，晚上拿过来，别让人盯着。”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，“里头的事儿，千万别让我趟浑水。”

“谢谢哥！谢谢哥！” 小李眼睛一下子亮了，抓过张诚的伞，“我这就去办！哥，你放心，我……”

“别说了，” 张诚打断他，语气有点冷，“以后这种事儿，你自己看着办。别再找我。” 他说完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，模糊了视线。

回到出租屋，屋子里闷得像蒸笼。张诚把东边窗户的窗帘拉上，外面雨声哗哗的，屋子里却静得能听见雨点打在别人窗户上的声音。他走到书桌前，拿起那本老婆留下的账本，翻到那一页。数字像鬼画符一样爬在纸上，旁边还有他老婆用口红写的几行字，意思不明。

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，心里烦得要命。他觉得自己像个困在笼子里的老鼠，前后都是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