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，我就从生锈的床板上爬起来。老式收音机里传来沙沙的噪音，好不容易才锁定一个能用的频率。新闻播报员尖利的嗓音从喇叭里钻出来，内容一如既往——外星探测器又绕着地球飞了三圈，人类该死的焦虑感就像潮水，一天比一天高涨。

我拢了拢破旧的工装外套，裤腿在昨晚被积水泡得硬邦邦的，踩在碎玻璃和废弃汽车残骸上，嘎吱嘎吱响。这破地方早就是我的地盘了，从公寓楼跳下来那会儿，我就认准了这条主街。观测局给的任务就一个，把这里头的风吹草动报上去，不管是变异老鼠还是不怀好意的流浪狗。

刚拐进街角，就听见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停住脚步，侧过头。三个穿着肮脏工装的人影晃了过来，手里攥着铁棍和砍刀，鬼鬼祟祟地往街角那家便利店摸。我的肺在尖叫，胸腔里像塞了团浸湿的棉絮。操，这些瘾君子又在打闷声的主意。

我假装系鞋带，慢悠悠地转回头。他们显然没发现我，自顾自地挤进便利店，门“砰”地关上了。看着那扇结着蛛网的铁门，我松了口气，后背已经沁出冷汗。观测局这点破经费，连个像样的手电筒都买不起，只能摸黑行动。

天边泛起鱼肚白，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垃圾的味道。我摸出皱巴巴的面包，啃了几口。鸽子是这街上最常见的生物了，毛茸茸的，飞起来时抖落一身的灰尘。以前它们还挺胆小，现在倒好，见多了枪战和打斗，学得油盐不进。

我数了数手里的鸽子，还剩三个。观测局需要一个样本，最新的生物分析报告要求，至少要收集五种能在辐射区存活的动物。这年头，连鸽子都成了稀缺物资。

正走着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破洞连帽衫的年轻人围在电线杆下，戴着骷髅头面具，嘴里嘟嘟囔囔说个不停。那面具是用硬纸板做的，边缘还挂着几根沾血的布条，看着就瘆人。为首的那个突然抬手，朝着电线杆扬了扬手里的东西——一把生锈的扳手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帮家伙不会是去搞破坏吧？这年头，枪支管制早就废了，但冷兵器袭击还是少见。我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，看见一个戴着骷髅头面具的人朝我这边瞟了一眼，我立刻把视线移开，假装在看地上的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