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，我就从生锈的床板上爬起来。一股子汗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，胃里立刻翻江倒海。老式收音机里传来沙沙的噪音，像是要死不活的老猫喘气。我拧了拧调频旋钮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锁定一个能用的频率。新闻播报员尖利的嗓音从喇叭里钻出来，内容一如既往——外星探测器又绕着地球飞了三圈，人类该死的焦虑感就像潮水，一天比一天高涨。

我灌了一口凉透了的浑水，水桶边上的老鼠洞昨晚上好像多了几道新牙印。这破地方，连只野狗都敢拦路要钱，更别提那些穿着破烂外星人道具服的混球了。最近这股子风刮得邪乎，街头巷尾开始流行戴骷髅头面具，气氛那叫一个诡异。我猜他们不是闲得蛋疼，就是真觉得自己是外星人。要我说，比那帮跳大神的还不如，至少后者还能说明白点。

翻出那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，口袋里空空如也，连块巧克力都没剩下。昨晚收到的加密邮件提示，有个废弃的地铁站里发现了新的信号源。观测局的老屁股们又催得紧，说这次的数据可能不同寻常。我叹了口气，拉上拉链，泥泞的路面上留下两排脏兮兮的脚印。

没走多远，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几个人影晃晃悠悠地从巷口拐出来，一人手里还提着个画着外星人的廉价塑料喇叭。为首的那个突然看见我，咧开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黑交加的牙。“嘿，死鬼，来给咱们助助兴啊？”他指了指旁边几个同样戴面具的家伙，开始嘶吼着什么，词儿我听不懂，调调倒挺瘆人。

我皱了皱眉，加快脚步想从他们旁边绕过去。可那几个跟班好像早就盯上我了，故意堵在路中间。“站住！”其中个矮胖的举了举手里的东西，是个弹簧刀，虽然锈得能锯断钢丝，但亮出来还是吓人，“哥们儿，最近生意不好做，给我们个表示呗？”

我停下脚步，没说话。对方见我没反应，往前凑了凑，身上的馊味简直能把苍蝇熏死。“我说，哥们儿，看你这么辛苦的，充值个会员呗？保你以后在地球上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他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，捂着大腿瘫坐在地。我甚至没看见我下手，那弹簧刀已经插进了他的肚子，还在微微晃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