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第一节课，班主任王老师又念叨起来："林小雨，你能不能别老写个字？"我头埋得更低了，手肘撑着下巴，指节发白。窗外天色阴沉得厉害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昏黄的路灯照进来，把我的影子拉得细长。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旧书页的味道，偶尔有几声翻书页的沙沙声，还有老师讲课时不自觉的清嗓子声。

"听说你转学来还不到一个月？"王老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我慢吞吞把课本翻到下一页，没抬头，心里嘀咕着又来了。自从转来这个学校，类似的盘问就没断过。他们说我是怪人，说我的头发颜色不对，说我整天闷着不说话，还说我的旧校服看起来像捡来的。每当这时，我都只想缩进自己脑子里，让血液停止流动。

同桌陈默突然用胳膊肘捅我："哟，教导主任来关心民生了啊？"他声音不大，但整个教室都能听见。我瞥了他一眼，没理他，继续盯着黑板上的粉笔字。有只蚂蚁正在爬行，从黑板的顶边一直爬到讲台，像条小小的沉默的队伍。陈默是我转学后第一个交的朋友，上次他帮我合上掉在地上的笔记本，翻开时里面密密麻麻写着些不知所云的句子，字迹是那种特别轻的蓝色，就像她头发一样。我偷偷拿过去看了看，第一行就写着："今天班主任又说我奇怪了"。后面全是他不知道的些东西。

下课铃一响，教室里立马活络起来。同学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教室，互相呼唤着去食堂或者回宿舍。我慢吞吞地收拾书包，手突然被攥住了。抬头看见陈默压低声音："喂，你半夜是不是总往西巷跑？"他眼神里透着点疑惑，又有点紧张。我赶紧甩开他："你瞎说什么呢。"

陈默没松手："有次我加班到很晚，那儿路灯坏了，看见你背着书包站在阴影里。"他顿了顿，"你头发……是蓝色的啊。"这句话像颗小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，我手抖了一下，把笔记本往包里塞得紧了些。陈默的手终于松开了，他看着我，欲言又止："你……还好吗？"

我点点头，没说话，冲出教室。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只有我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