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这盒干脆面是班主任发的，作为转校生的“欢迎礼”。他撕开包装纸，面饼硬得跟石头似的，泡进去半分钟才软了点。他舔了舔手指，味精味呛得他咳嗽。

操场旁边那排法国梧桐早就换叶子了，掉下来的碎黄叶铺了一地，踩上去软乎乎的。王磊踢着球，动作挺别扭，那是他第一次碰足球。足球砸到塑胶跑道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闷响。

“喂，新来的。” 一个男声从旁边传来。王磊抬头，看见个穿校服的男生蹲在树荫下，背对着他，正用矿泉水瓶子浇头发，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
王磊愣了一下，也蹲下来。这男生头发是蓝色的，很刺眼的那种，像染的，又像天生的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袖口磨得卷边了。

“你叫我？”王磊问。

男生转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有点冷。他说：“把你的球捡过来。”

王磊捡起球，推过去。男生拿在手里，看了看，又踢了一脚，没力道，球滚到草丛里去了。

“你也刚转来吧？”男生突然问。

王磊点点头。他来学校一周了，班主任姓李，是个中年男人，戴眼镜，说话慢悠悠的。他说王磊分到七年级三班，但没告诉他具体座位，所以王磊现在就在操场晃悠。

“我叫林默。”男生说。

“王磊。”王磊自我介绍，然后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我叫王磊，从市里转来的。”

林默又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把球踢进了树丛深处。王磊看着他的背影，总觉得那男生挺奇怪，问话的时候像审犯人似的。

天快黑了。夕阳把操场照得发黄，风吹起来的时候，梧桐叶哗啦啦响。王磊发现林默不在了。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准备回宿舍。

突然，他看见旁边垃圾桶边上坐着个人影。走近了，王磊吃了一惊，原来还是林默。他正低头写着什么，一本作文本摊在膝盖上，钢笔尖在纸面上划拉着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“写作业呢？”王磊问。

林默没抬头，把作文本往旁边推了推，语气冷冷的：“让开。”

王磊没动，他鬼使神差地想看林默写什么。林默的校服袖子湿了一片，像是刚跑完步，腋下的味道有点冲。王磊皱了皱眉，但还是凑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