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不情不愿地挪了挪椅子，拉开点空把新同学塞过来。那张脸……哟，蓝色头发，还挺显眼。白得像画过来似的校服，袖口和领口都磨出毛边，一看就是穿过不少年头的旧货。她低着头，手指抠着桌缝，眼皮跳得厉害，估计是紧张。

“我叫苏念，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你叫我王磊就行。”

王磊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余的话。这种转校生，要么高傲得跟天神似的，要么就是个闷葫芦。这苏念看着倒像后者。她放下书包，书包看起来也旧，布料都快裂开了。王磊瞥见她指甲，又短又平，颜色是那种洗不掉的灰黑。嘿，行吗？这种灰头土脸的，还蓝色头发，是想摆酷还是想显摆沧桑？

课间，王磊正琢磨这事儿呢，苏念的座位周围的废纸哗啦一下全被扫走了，空荡荡的。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不会吧？转学第一天就传出去点什么坏事？他眼珠一转，过去帮忙收拾。一伸手，嘿，那本破教案掉了。教案底下……是什么？

王磊心里一动，手指勾住教案往下拽。嚯，一本硬皮笔记本，封面是那种洗得发白的牛皮纸，边上还缺了一小块。书脊压得死紧，字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每一页。王磊好奇了，教室里没别人，他翻开一页。

没写名字，全是字。密密麻麻的钢笔字，字迹工整得不像平时练的，倒跟一种……一种刻在心里的执拗似的。王磊扫了几行，眼睛就直了。

“碎钻。” “蓝色月光下，它们会变成海的颜色。” “今天的天空是灰的，像我的心情。” “讨厌这个颜色，可我只有这个颜色了。” “指甲缝里的碎钻，掉不掉，都亮。”

王磊“啧”了一声。这写的啥玩意儿？矫情！他翻着，越看越不对劲。这哪是矫情啊？这简直是……日记？而且写的不是学校里的破事儿，全是他看不懂的破词儿。

“世界像个巨大的黑色漩涡，把我吸进去，再吐出来。” “恨意是什么？是那颗不小心被弄丢的星星，在天上亮了好久。” “他们都说要向前看，可哪里是前方？左右全是悬崖。” “我用这蓝色掩盖一切，可有些颜色，洗不掉的。”

王磊看得一头雾水，烦躁地翻到下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