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门的风裹着知了声，把夏川卷进教学楼阴影里。她摸了摸兜，还好，符纸包结实着呢。今天目标是个脾气暴躁的油漆匠附身的老爷车，据说把车主吓得天天去庙里求神拜佛。

夏川蹲在车旁，把那张桃木符用细绳系在车顶的锈蚀螺丝上。符纸有点皱，是早上在小吃摊偷偷写的，炭墨还没完全干透。她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油墨糊你一脸，让你不干不净……” 本能动作，跟赶走考试前的烦躁似的。

就在她收手指的时候，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地面的嗒嗒声。

夏川猛地回头，差点把符纸包踢飞。教导主任苏明玉站在几米外，双手背在身后，表情严肃得像块万年冰。这女人是出了名的严厉，几乎不笑，但夏川知道，她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。上周夏川偷偷看到她把一只烦人的苍蝇用眼神就弹走了，还有一次体育课，有同学崴脚，她看一眼就好了。

“夏川，”苏明玉开口，声音冷冰冰的，“放学后留下。”

夏川心沉了下去。麻烦来了。她认命地耸耸肩，顺便把符纸往袖子里一藏，这动作是不是太明显了……算了，反正是没干坏事。

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。夏川假装看书，实际上耳朵全竖着。果然，下课铃响前，班主任张老师敲了敲她桌沿。张老师是个地中海，戴金边眼镜，平时总爱讲些“少壮不努力，老大徒伤悲”的废话。

“夏川，放学后去我办公室一趟。”张老师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夏川点点头，心里嘀咕：这两位，怎么凑一块儿了？难道今天要把我处分？运气不好啊……

她磨磨蹭蹭收拾书包，几乎跟在最后一名拖沓的同学一起走出校门。刚出校门，就感觉空气不对劲。不是那种恶灵附体的阴冷，而是一种……古早的、带着檀香和微弱药味的气息。

夏川头皮发麻，果然，绕到校医院附近。张老师在传达室门口站着，手里拿着本发黄的笔记本。

“夏川，”张老师把笔记本递给她，“苏主任让你来的。”

夏川接过笔记本，封面是深褐色的皮质，烫着两个遒劲的道字。她随便翻了两页，全是手写的蝇头小楷，记载着各种奇闻异事，还有奇怪的符咒画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