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缝。身上盖着的被子硬邦邦的，带着一股子霉味，不是她家那土坯房里特有的糊墙草混合着老鼠屎的味道，倒像是……像是以前生产队里那破仓库里盖的被子，一股子汗味子霉味掺和着。

“妈的，谁他娘的半夜不睡，翻我牌子？”林小满嗷嗷叫了一声，猛地从床上爬起来，脑袋嗡嗡地疼，像是被谁用棒子给敲过。她甩了甩头，适应了一下光线，这光线……怎么这么亮？麦秆油灯？不对，这窗户透进来的光线，哪是麦秆油灯能照得到的。

她跌跌撞撞爬下土炕，低头一看，嚯！这身打扮，粗布麻衣还打了好几个补丁，腿上的裤子更是磨得露出了棉絮，脚上踩着的，是双草鞋，还是破的。再摸摸脸，不对，脸怎么这么烫？她伸手一摸，好家伙，脸上火燎火燎的。记忆，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
她不是应该在 enrich 的城市里，被车撞飞了吗？怎么……到了这个连茅房都是外面挖个坑盖点破布头的年代？而且，她前世的老公，不是病死在 enrich 了，怎么这会儿……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，小腹平坦，没有妊娠纹，也没有那种微微隆起的感觉。

不对，不对！

林小满脑子乱成一团，她赶紧冲到院子里，踮着脚往旁边那间低矮的土坯房里看去。

“妈！爹！”她扯着嗓子喊。

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，一个苍老而尖利的声音骂了出来：“哭什么哭！这天都亮了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！”

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太太披着件脏兮兮的衣裳，趿拉着破鞋子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破碗，上面飘着几根黑乎乎的头发。是她婆婆张氏，一个出了名的恶毒。

林小满赶紧凑过去，拉着婆婆的袖子就哭喊：“妈，我，我……”

张氏皱着眉头，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：“哭什么哭！你男人病那么久，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，现在人都没了，你还想哭死我？”

林小满眼睛一红，差点没当场哭出来。男人……病没了？那不是她那个窝囊废老公张得富吗？怎么……怎么也死了？不对，她记起来了，她死的时候，张得富不是病死的，是被人打死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