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哗哗地砸在脸上，张翠山小脸皱得更紧了。外衣湿地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痒痒的，小家伙忍不住伸手揉了揉。

“痒……”他小声哼唧。

许仙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把外衣往上拉了拉，另一只手紧紧搂住他。小徒弟似乎反应过来什么，搂得更死了，小脑袋往他脖子上蹭了蹭。

许仙心头一暖，又有点发酸。这一路，跟在自家师父身后，吃了多少苦，受了多少惊吓，翠山都一声没吭，就盼着他快点好起来。

前面好像有声音，断断续续传来，像是喊杀声，又像是哭泣声。声音不远不近，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，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。

“师父……”翠山小手用力搂着，小声问，“坏人要来了吗？”

许仙摇摇头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小声点，我们绕过去。”

他左右看了看，雨幕中，隐约有几道身影晃动，追着什么过来。看样子，也是被这雨淋得狼狈不堪的妖。

许仙心里骂了一声。躲是躲不过去了。他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一点勉强的笑意，想安抚一下徒弟：“翠山别怕，师父在呢。”

可翠山显然不信。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：“师父会死吗？”

许仙一怔，他怎么敢跟这么小的孩子说这种话？他用力搂着翠山，让他靠得更近，让自己胸膛的温度能多传一点给他：“不会的，师父答应你，绝不会死。”

他没敢说，他在逃的时候，心里也没底。

两边都是水路，雨又下得大，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可以上岸的地方。水流湍急，暗流涌动，根本不是商量一下能过去的事儿。

身后那几道身影越来越近了，脚步声杂乱，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。不用看，也知道不是什么善茬。

许仙下意识把翠山护在身前，半蹲下身子，把怀里的小徒弟往上颠了颠。

翠山一愣，随即乖巧地把小拳头抱在胸前，小脸煞白煞白的，小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
“翠山，看着我。”许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“记住，无论发生什么，都要跟着师父，一步都不能分开。”

“嗯……”翠山小嘴动了动，没说话，但小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服。

两道黑影从左边的水面上掠过，溅起大片水花。一人手持长剑，一人挥舞着铁扇，都是修为不低的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