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像谁拿着织布梭子，不紧不慢地给这个世界补漏。许仙怀里抱着张翠山，小徒弟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，小脸煞白，怀里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。另一只手，他死死攥着白素贞的手腕，那手腕又白又滑，像上好的羊脂玉，只是此刻却透着凉意。

“姐夫，我……我害怕。”张翠山的声音闷闷的，蚊子哼似的，小脑袋在许仙怀里蹭了蹭，小身子一哆嗦，“外面好冷，还有……还有人追我们。”

许仙心里一紧，能不紧吗？怀里是他唯一的徒弟，手里是他发妻的手，身后是那几个让他头疼不已的和尚。他蹲下身，额头抵着小徒弟的额头，鼻尖蹭了蹭：“不怕不怕，有师傅在，天塌下来有我顶着。”

白素贞的头发还在发光，淡淡的蓝光在雨夜里格外显眼，像几盏小小的孤灯。她看着许仙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忧虑，那忧虑不轻不重，却像针一样扎在许仙心上。“许郎，此地不宜久留。我们本是想寻个藏身之所，谁成想……谁成想竟引来这么多麻烦。”

许仙点点头，目光扫过寺庙山门。护国寺的灯火昏暗，僧人们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风雨惊扰了清修。几个穿着袈裟的和尚瑟缩在廊下，缩着脖子，藏着手脚，像一群受惊的麻雀。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襟，冰凉刺骨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
“翠山，我们先进去看看。”许仙拉着张翠山的手，朝着寺庙的大门走去。

刚踏入寺门，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一个愤怒的吼声：“妖孽，哪里逃！”

追兵来了！

许仙脸色一变，迅速拉着白素贞和张翠山闪身躲进一旁的偏殿。偏殿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盏油灯在微弱地燃烧，发出昏黄的光芒，把四个人影拉得长长的。张翠山小手一松，差点摔倒，被许仙一把扶住。

“姐夫，谁来了？”张翠山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
许仙贴着墙壁，低声说道：“是法海和尚，他带着人追来了。”

白素贞脸色苍白，像纸一样白，她的手紧紧握着许仙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“许郎，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
许仙深吸一口气，眼神坚定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但他毫不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