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像谁拿着织布梭子，不紧不慢地给这个世界补漏。许仙怀里抱着张翠山，小徒弟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，小脸煞白，怀里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。另一只手，他死死攥着白素贞的手腕，那手腕又白又滑，像上好的羊脂玉，只是此刻却透着凉意。

“爹爹，我怕……”张翠山的声音压得又低又细，牙齿磕得咯咯响。

许仙能说什么？他只能不住地拍着徒弟的后背，一遍遍喊：“别怕，爹爹在呢。”可他自己心里也发毛。白素贞这魂体要是再撑不住，他们这几个凡人……底下还有一条黑龙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
黑龙就在不远处盘旋，像一头困兽，偶尔发出一两声低吼，搅得空气都有些凝重。许仙知道，那龙吟不是威胁，是急了。法海那老道子肯定又捣鼓了什么。

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，不急不缓，像踩在棉花上。许仙心里咯噔一下，果然是法海。他一手抱紧翠山，一手把白素贞的手攥得更紧了些，侧耳听着动静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雨声反而小了下去。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：“许老弟，你家娘子……”

是法海。许仙浑身一僵，但没回头。他得先稳住翠山。

“她还好，只是魂体不稳。”许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老丈有何指教？”

法海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意味：“贫道来，是劝你早日归顺。天命难违，你若执意助那白素贞逆天改命，怕是……”

“我妻子如何，还需请教老丈。”许仙打断他，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。

法海沉默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许仙会直接顶撞。“她已是妖孽，你身为凡人，与之为伍，只会自取其祸。”

“妖孽？她救了人，难道不是善？”许仙抱着翠山的手紧了紧，小家伙显然也吓到了，小身子往他怀里钻了钻。

法海冷哼一声：“人心不足蛇吞象，她若得道，何必将你两个凡孩子卷入其中？”

这话像一根针，直戳许仙的痛处。他低头看看翠山，再看看白素贞的魂体，一股怒火涌上头。“我妻子的事，我自会做主！你若再来滋扰，休怪我不客气！”

法海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道：“好，好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