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砸在废弃厂房的瓦愣上，激起一片噼里啪啦的声响。张欣然把那叠纸掂了掂，入手轻飘飘的，像指甲盖儿厚的纸屑，(((心里有点堵得慌。离婚协议书是顾夜寒的律师送来的，还特意找了个破天荒的天气，非让她签个名，证明她“心甘情愿”的“决绝”。呵，他顾总还真是会玩，把丢人玩成了艺术。)))

“顾夜寒……”张欣然眯着眼，雨水顺着眼角往下掉，在视线里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彩虹，“我记住你了，真是个有趣的男人。”她声音不高，裹挟在风雨里，发丝被吹得乱糟糟的，像只炸毛的猫。

正想着呢，厂房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紧接着是顾夜寒那独特的低沉嗓音，带着点被雨水泡过后的沙哑，却依然像裹着蜜糖的鞭子：“张欣然！你给我站住！”

张欣然挑眉，双手抱胸，背对着外头站着，头也不回：“顾总来了？真巧。”((（心里乐了，他还能跑来 wonderfully surprise 我？真是 vừa当爹又当妈的感觉。不过看在昨天他亲自送来离婚证的面子上，今天就当认个怂，好好配合一下他的“戏剧化表演”。)))

“我不管你站不住站不住，”顾夜寒的声音隔着风雨传来，带着点咬牙切齿，“今天，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！那离婚证怎么回事！”他绕着厂房走过来，走到她面前，抬头就看见她一脸欠揍的表情，心里那股火气噌噌往上冒。

张欣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，雨水顺着他的侧脸轮廓滑下去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这男人，明明是个大老板，平时看着冷酷得不近人情，今天这满头大汗、眼巴巴看着她的样子，还真是有点……嗯，丢脸。

“解释？能有什么好解释的？”张欣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，免得刺激到他，“顾总不是争气，自己找上门来讲道理嘛。这纸，你送上门，我就顺手签了呗。”她说着，故意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的空空如也的文件夹，那叠被他随手扔在那里的离婚协议书，已经成了纸浆。

顾夜寒瞳孔一缩，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像张欣然说得那么简单。可他一肚子火，却又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