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砸在废弃厂房的瓦愣上，激起一片噼里啪啦的声响。张欣然把那叠纸掂了掂，入手轻飘飘的，像指甲盖儿厚的纸屑，心里有点堵得慌。

离婚协议书攥在手里，像是捏着一块冰，凉的透心。她抬头看了看厂房外头，黑漆漆的一片，雨丝织成了网，啥也看不清。手机没电了，借给老王的时候就说可能没信号，现在看来是这么回事。

肚子叫了两声，张欣然皱了皱眉。都快一天一夜没正经吃东西了，早上离婚的事一出，脑子懵得跟丢了似的，压根忘了饿。她摸了摸口袋，发现老王早上塞给她的一百块钱还在，现在看来，够买个饱饭了。

厂房里头有两间空房，她随便找了个靠里的，用几张破纸板临时挡了挡门风。屋子里碱气味挺重，地上都是灰尘，墙皮剥了一层又一层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砖。她在墙角找个空地方坐下，看着窗外没完没了的雨发呆。

雨声太大，根本没法静下心想事儿。张欣然把离婚协议书往旁边一扔，自个儿对着空墙开始数数。数到百八十的时候，肚子又叫了起来，比刚才还响亮。

她叹了口气，站起身往外面走。雨太大，衣服很快就湿了，可身上没啥觉得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情急之下，她想起厂房旁边有个废弃的小卖部，不知道还能不能买东西。

深一脚浅一脚往那边挪，裤腿都湿透了。好不容易到了小卖部门口，她才发现门挂着锁。张欣然伸手去推，试了半天，锁好严实的。

她有点烦躁，绕着小卖部门口走了两圈。雨刮子似的雨点子抽在脸上，冰冰凉。正烦着呢，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
"雨太大，进不去吧？"

张欣然一回头，愣住了。老王撑着一把旧黑伞，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。

她张了张嘴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老王把伞往她这边歪了歪，自己大部分身子都淋在雨里。雨水顺着他的头发、眉毛往下淌，衬衫前襟湿了一大片，领口都卷起来了。

"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"张欣然的声音有点发颤。

老王没说话，只是冲她笑了笑，笑容有点傻。他把伞把子往她手里一塞，又往旁边歪了歪，任凭雨水往他身上浇。

"你淋坏了，我……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