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开始下了，不大，密密麻麻砸在车窗上，像有人拿着毛笔在写意。苏晚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。后视镜里，红绿灯交替闪烁，车流缓慢得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
她今天第三次来这座城市了。

鬼使神差地，她还是开进了老城区。这里的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，只是更破败了一些。她把车停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口，巷子深处传来隐约的喧闹声，像是夜市，又像是情侣的嬉笑声。她皱了皱眉，拉开车门，冰冷的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衣服。

三年前的这个时候，也是这样一场雨。不同的是，那天她穿着白色连衣裙，手里攥着一张化验单，站在医院门口等一个男人。男人没来，雨下的太大，她等到了警察。

警察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，说话细声细气的，却能把案子从头到尾说得很清楚，也很冷漠。他说，三年前那个雨夜，医院对面停车场死了一个男人。死因是心脏骤停，但现场发现一枚不属于受害者的指纹，和一枚沾着血迹的耳环。死者身份不明，身上只有一张银行卡和无名电话卡。银行卡户主是个叫陈默的男人，但只有身份证照片，没有其他信息。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衬衫，侧脸线条很干净，眼神深邃，让人看不透。电话卡倒是查到了拨打记录，最后两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一个打不通的号码。

案子很快归档，标签是“无法追查”。苏晚不信。

她不信是因为她见过那个人。三年前，她在市图书馆还书时，排队时一眼就瞥见了那张身份证照片。男人穿着白衬衫，站在靠窗的位置，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侧脸上，勾勒出完美的轮廓。她当时就觉得那男人很眼熟，像在哪里见过，但又想不起来。后来她特意去查，照片却被注销了。

“该死。”苏晚咬着嘴唇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查过所有能查到的资料，包括医院的监控录像，但所有东西都在案子归档后被销毁了。只有一点她没查到，就是那个打不通的号码是谁注册的。

雨还在下，她把车停在路边，下车透透气。医院外墙斑驳，玻璃幕墙反射着昏黄的路灯光，像一块块破碎的镜子。她想起三年前那个男人，他是不是也站在这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