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好像要下整整一个世纪。

苏晚抱紧胳膊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在精神病院门口站了足足十分钟。湿漉漉的冷风吹进她的领口，从头到脚都透心凉。她裹紧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袖口里伸出个生锈的钥匙链子，晃来晃去，发出细微的“哗啦”声。

这破医院，墙上贴着的“关爱生命，治愈心灵”的标语都看不清了，被雨水冲刷得斑驳卷曲。门口挂着块电子屏，显示着“XX市精神病院”，但字迹被雨水滴得模糊，像是个垂死挣扎的病人写下的遗言。

苏晚深吸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鼻腔里全是雨水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，酸得让她皱了皱眉。她不是来探病的，她心里清楚。但就是这么个地方，是个节点，像一根倒刺，扎在她心里三年了。

三年前那个雨夜……

她闭上眼，眼前劈头盖脸全是冰冷的雨。她自己是个医生，急诊科外科，夜班。那天她记得特别清楚，暴雨，雷声像打在头顶，震得脑子嗡嗡响。急诊抢救室外面停了好几辆警车，闪烁的警灯晃得人眼疼。有个男人被担架抬进来，浑身湿透，像是从河里捞上来的。意识模糊，身上没有明显外伤，但瞳孔放大，嘴里一直说着些听不懂的话，呓语似的。

后来呢？警察来了，医生记录了病情，开了些镇静剂，护士给他安排了病房。再后来……就再也没见过。档案锁在局里，她是个医生，权限没有那么高。

可那天晚上，有个细节她一直记得。男人躺在病床上的时候，她去查房，推开门看见他坐在窗边，背对着门。路灯从窗外照进来，勾勒出他半侧的脸，他似乎在对着窗外发呆。那一刻，他没穿外套，肩膀很单薄，像一个没有根的影子。

男人是谁？病了吗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苏晚推开玻璃门，门把手早就被雨水淋湿，拧的时候滑腻腻的。里面光线暗，气氛沉闷，混杂着老旧的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压抑感。前台是个年轻护士，戴着口罩，眼神躲闪，看到苏晚的时候明显愣了愣。

“你……找谁？”护士的声音闷闷的，好像随时会把自己埋进天花板里。

“一个病人，三年前那个雨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