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把教案往桌上一放，教室里嗡嗡的议论声立刻小了下去。他讲古文讲得投入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像是在给老朋友聊天。可心里头，却一直在琢磨刚才看到的那个眼神。

就是苏小满。那小丫头坐后排，今天穿件浅蓝色连衣裙，头发扎成马尾，低头听课的样子，跟平时闹腾的样子完全两样。林野记得自己讲到李清照词的时候，她偷偷抬眼看了几眼，那眼神，亮亮的，像小星星似的。

下课铃一响，林野收拾教案准备走人。刚到门口，就看见苏小满一路小跑过来，手里还捏着几张废纸。她跑到林野面前，小脑袋一扬，笑嘻嘻地说：“林老师，您上课讲王维的诗，我听着听着就走神了，也不知道想到了啥，脸是不是热了？”

林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没的事。”他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纸，扫了一眼，正是刚才课堂上偷偷传过去的纸条，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。他抿嘴笑了笑，没说话，把纸条塞进了口袋。

“林老师，您看我听懂了吗？”苏小满仰着脸，眼睛亮晶晶的。林野抬头看她，那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，眼巴巴地望着他，像只等着主人夸奖的小狗。

林野点点头：“嗯，听懂了。这首诗啊，是诗人看山看水看花，最后看透了自己的心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苏小满的眼睛，“小满，你今天……很高兴？”

苏小满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是啊，听您讲课，感觉特别轻松。”她说完，脸颊又红了，低下头去，小声说，“林老师，您要不要……给我讲讲这首诗？”她眼睛偷偷瞄了林野一眼，又赶紧移开。

林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他看着苏小满，感觉这小丫头越是害羞，自己越是看不懂她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，但对周围的人来说却格外清晰：“好啊。”

就这样，林野站在讲台边，苏小满蹲在地上，两人靠得很近。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，洒在苏小满的头发上，金黄金黄的。林野讲得很慢，怕讲得太快，她跟不上。苏小满听得特别认真，时不时抬眼看他一眼，眼神里全是好奇和喜欢。

讲着讲着，林野突然听到自己心跳声有点快。他定了定神，看着苏小满的眼睛，说：“小满，喜欢文学，喜欢我的课，还是……喜欢我这个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