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下来的时候，陈曦刚下完班。外面黑得像泼了墨，雨丝子织得密麻，砸在脸上生疼。她缩着脖子，手紧紧攥着公文包带子，步子挪得又快又慌张。

路过街角那家酒吧的时候，她没多想。倒是酒吧门口的霓虹灯，在雨里氤氲开来，像一团模糊的、摇曳的光。她觉得眼累，下意识想抬手揉揉，结果手一抖，包带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也不知怎么了，就是想看看。陈曦弯腰去捡，雨就更大了。湿漉漉的地面，凉飕飕的。她就着昏暗的光往包里摸手机，摸了半天，摸出半块巧克力，好像是中午自己带的，现在都硬了。

正尴尬着，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：“捡东西够不着？”

陈曦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。是个男人，穿着黑色皮衣，湿漉漉地站在街灯下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和肩头滴下来，看不清脸，但那双眼睛……特别亮，亮得吓人。不像外面这么阴沉的雨夜，倒像是深渊底下的东西，阴冷，又带着某种危险的吸引力。

她抱着包，茫然地看着他：“没……没事。”

“这雨，挺大。”男人似乎没在意她，自己踹了踹脚边一个积水洼，溅起大片水花，“你没带伞？”

“嗯，忘在车里了。”陈曦下意识回答，脸颊有点发烫。

男人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从脖子上取下一把黑色的伞，递过来。陈曦下意识接住，才发现伞把上带着水汽，握在手里冰凉。

“走吧。”男人侧身站到她前面，把伞往她那边倾斜得厉害。

陈曦赶紧把伞往中间移：“不用这样，雨……”

“听话。”男人的声音很轻，但语气不容置疑，像是在命令。

她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屈了。反正也没人看见，就……走呗。陈曦低着头，看着自己溅湿的鞋尖，慢慢地跟在他身后。雨声太大，他身上有股好闻的冷杉混合着烟草的味道，让她有点分神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两条街，男人没说话，陈曦也没敢问名字。就是沉默地走着，雨声哗啦啦地响，好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掉。

快到地铁站口的时候，男人停了下来。转过身，雨水顺着他的侧脸流下来，勾勒出一点点轮廓。

“去哪儿？”陈曦下意识地问。

男人看着她，眼神锐利得像能刺穿她：“去你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