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曦深吸一口冰冷的雨气，浑浊的巷子里弥漫着一股腐烂蔬菜和污水混合的酸馊味，让她皱紧了鼻子。她拉了拉湿透的风衣领子，只想赶紧穿过这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窄巷，回到租来的小屋去。

脚下的地砖滑溜溜的，她踉跄了一下，幸好用手肘狠狠撑在旁边一堵斑驳的墙面上才稳住身形。借着墙角模糊的灯光，她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黑影蹲在地上。

陈曦下意识皱眉，那黑影蜷缩着，像只淋湿的流浪猫。她加快脚步想绕开，却听见一声低低的、带着痛苦的呜咽。

“咳咳……”黑影猛地抬起头，露出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。男人大概三十岁上下，眉宇间刻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痛苦，一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，带着一种野生动物般的警惕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，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，在他脸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
陈曦脚步顿住。该死的，她包里的手机刚才在地铁上不小心掉了，此刻正瘪瘪地躺在家里沙发上充电。这鬼天气，万一遇到什么事……她咽了口唾沫，握紧了口袋里仅剩的半根冰棍。

“……你没事吧？”她最终还是问了出来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她，眼神里像淬了毒的冰锥。巷子里只有雨声和自己的心跳声。

陈曦心头一紧，往后退了半步。“我……我叫陈曦，想找个地方避雨。你呢？”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，但提着半根冰棍的手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窘迫。

男人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：“没地方。”

陈曦心里咯噔一下，他该不会……？正想再说什么，男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身体蜷缩得更厉害了，似乎冷得在发抖。他费力地伸出手，指甲缝里全是泥污。

“我……我好像在巷口撞到……个……人……”男人说话断断续续，呼吸急促。

陈曦瞬间明白了。她口袋里除了手机，还有刚买的安眠药和止痛片。她犹豫了一下，鬼使神差地摸出一片止痛片递过去。

男人警惕地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那片药，半天没接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眼睛，他突然大力地甩了甩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。

“算了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里透着放弃般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