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陈曦的鞋尖已经踩进了哗哗的流水里。她没工夫顾上这些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刚才老板那张虚伪的脸和那串让她肉疼的辞职信。总不能真就这么走了吧？她还是那个刚毕业没多久的愣头青，没那本事拍拍屁股说走就走。 路过酒吧，她没想太多。就是路过，顺便躲躲雨。可那堆在门口的霓虹灯，在雨里头，真他妈邪门。红蓝黄绿，晕开了一片浑浊的光，像alice仙境里的某种怪诞花。她下意识想绕开，脚下一滑，公文包带子绷得死紧，书都快掉出来了。 “操！” 低骂一声，她手忙脚乱去扶包，湿漉漉的雨水顺着她的侧脸往下淌。她皱着眉，正想骂这鬼天气，眼角的余光瞥见个身影。 是个男人，背对着她，靠在酒吧门框上。雨衣的下摆笼着半张脸，看不清表情，但那股子阴沉劲儿，隔着老远都闻得出来。他像块扔在路边没人要的石头，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凉气。几个路人经过，都下意识绕开他，低声交谈着什么，眼神躲闪得很。 陈曦没在意，脚跟站稳，想着赶紧找个地方避雨再说。可那男的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或者说，察觉到她停下了脚步。他微微侧过头，动作很轻微，像猫捉老鼠时，尾巴尖轻轻一甩。 陈曦心头咯噔一下。这人……不会是喝多了吧？这么大雨天，谁会站这儿发呆？她下意识后撤了半步，拉开距离。男人没动，只是看她的眼神，好像能勾出来人魂魄似的。那目光太深，深得让人心慌。 “抱歉，我……” 她想说句什么，比如“妨碍你了吗”，或者“神经病”，总之是找个台阶下。可话到嘴边，看着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幽深的眼睛，她又咽回去了。男人扯了扯嘴角，像笑，又不像。然后，他开了口，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“躲雨。” 没待她回答，男人从旁边把把伞收了，黑伞面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光。他走到陈曦面前，把伞往她头顶一递。伞不大，遮不了她身后。 陈曦脸一热，嗫嚅着：“谢……谢谢你。”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。这男人邪门得很，感觉不是什么好人，可这大雨里，拒绝又显得太不识好歹。